可顾枫忽地高兴起来。露露说过,下雨了不许他去接,可没说下雪了不许他去接。
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,他赶紧抓了钥匙钱包,关了厨房沙锅下的火,又到衣柜里翻出件露露的小棉袄就急急往楼下冲。
可等到楼下他才发现忘了拿伞,可怕错过放学的时间,他不敢再回去拿了。把单薄的外套拉开,把露露的小棉袄紧紧的捂在怀里,他跑下最近的地铁站去坐车。
等到出来时,天空已经飘起了细细的白白的雪花,天更冷了。
顾枫提著一口气,直跑到学校门口,躲在窄窄的墙檐下,才开始大喘气。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,就算看起来还很年轻,可岁月不饶人,这样的运动量真心有些受不了。
手表忘了带,手机也忘了拿,不知道离放学还有多久,顾枫只好站在那里耐心的等。
细细的雪花落在身上,很快就化成了水,和北风一起一点一点的往里渗,越来越冷。
顾枫把棉袄抱得更紧,弓著背跟大鸟护著雏鸟似的,生怕沾湿一丁点。
等被雪水打湿的球鞋里的双脚冻得都不象是自己的时候,他终於听到一个熟悉的叫声,“笨蛋!你在这里做什麽?”
愕然回头,就见哥哥怒气冲冲的从车窗里露出脸来。
顾枫大喜,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去,拉开车门就钻进去了,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子,牙关打著架说,“好……好冷!”
“知道冷你还跑出来?”顾梵一面找地方停车,一面生气的大骂,“连伞也不带,你是傻子吗?在门口站多久了?”
顾枫被骂得嘿嘿直笑,然後很诚实也很无赖的回答,“我忘了。”
“你说你这脑袋长著还有什麽用?看著下雪了,我不会来接露露吗?要你个白痴跑来有什麽用?”顾梵还想继续骂,可是放学的铃声响了。
顾枫本能的想往外钻,却被顾梵一把拉住,“你就在车上好好呆著,我去接露露。”
顾枫很仔细的没忘记提醒他,“你别忘了拿伞。”
“我可没你这麽笨!”男人气得不轻,停下车,一身火气的撑著伞出去了。等了一会儿,顾梵突然後知後觉的想起自己怀里的棉袄。
这麽冷的天,不快点给露露加件衣裳,她会冻感冒的。他赶紧拔下车钥匙,往校门那儿跑。
可是没跑几步,就给父女俩撞上了。然後,一起骂,
“你这笨蛋怎麽又来了?”
“不是让你好好呆在车里吗?你跑出来做什麽?”
“我给露露带了棉袄啦。”顾枫很委屈,用还没暖和过来的冻僵的手拉开外套,取出还带著体温的棉袄,捧到女儿面前,“我一直抱得好好的,没打湿。”
男人不作声了,只是抿紧的唇线拉得有些难看。
女儿也不作声了,只是和男人如出一辙的表情显得更加难看。
“好啦好啦,快回车上去吧。”知道错了的顾枫企图混淆视听的先憨憨笑了起来。
顾雨露别扭的套上顾枫专程送来的棉袄,握紧顾枫冰冷的手,把他拽到大伞底下。男人手中的整个伞面都挪了过来,小心的呵护著这个笨蛋和他的女儿。
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,顾枫毫无悬念的立即打了个喷嚏。
“肯定是感冒了,回家立即去吃药!”把他拉到後排和自己同坐的顾雨露,忿忿拿毛巾给他擦著头发,又让他把打湿的鞋袜都脱了下来。不顾那股异味,只是不满的追问前排那个被当作司机的老爸,“你怎麽不在车上多放双鞋的?”
从後视镜里看著顾枫呲牙裂嘴,抱著明显冻僵的苍白脚丫使劲揉搓的样子,男人闷闷的对闺女说,“待会儿在路上给他买一双新的。真是的,谁叫他跑出来?把纸巾拿给他擤擤。”
顾雨露接过纸巾,递给顾枫,却又把他冰冷的脚丫子抱到自己小小的膝盖上,一面用自己的小手揉搓著,一面骂,“下雨天出门穿什麽球鞋?你不知道找双靴子穿吗?嗳,待会儿去给他买双靴吧,要厚一点的,小枫怕冷。”
被女儿呼来喝去的男人也不生气,反而嗯了一声,琢磨著最近的商场应该怎麽走。
可擤过了鼻子的顾枫,却又懊恼起来,“早知道你会来接露露,我应该给你也带件衣服的。你冷不冷?”
“先顾好你自己吧!”
他的关心招致父女俩异口同声的大骂,顾枫脖子一缩,不敢吭声了。
但也没保持多久,因为顾梵提议,“要不咱们出去吃火锅吧?再找个汤泉会所泡一泡,省得感冒了。”
可顾枫却立即惊呼起来,“糟了!我出门的时候好象忘了关炉子上的火,还在炖著羊r汤呢,哥哥你早上说想吃的。”
父女俩几乎同时白了他一眼,然後没有异议的开往回家的方向。
顾枫心里小小的得意著,他出门前是关了火的。撒谎是因为他知道,要是出去吃饭泡澡再给他买东西,会花很多钱的。
因为他的j神鉴定有问题,无法工作,所以和露露一样,只能靠哥哥养。能节省的时候,顾枫不想让哥哥太破费。再说,这麽算计著过日子,他也觉得很快乐。
只是顾雨露又絮絮跟他讲起了道理,“我说了下雨不许你来,那下雪就更不许来了,以後要记得!”
顾枫却不高兴的嘟起了嘴,“可变天了啊,我总得给你送衣服啊,万一你要生病了怎麽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