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就是他的天。至于为什么是天,他从来没有给出过理由。可能他也不知道,就是一种习惯的力量驱使着他听话。也可能是他把不听话的后果想象得太可怕了,以至于他认为自己一定是承受不了的。至于怎么一个可怕法,他还是不知道。
话说回来,童鸣飞自己呢?自己难道不是不知不觉也长成这样了吗?
看着爸爸畏畏缩缩可怜巴巴逆来顺受的讨厌模样,童鸣飞意识到,为什么宁果微常常会用不耐烦的态度俯视自己?自己不敢抬起头来,怎么可能获得心高气傲的宁果微的欣赏?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啊?你不结婚在外面鬼混,还有理了?你不结婚想干什么?你以为你画那些破画就了不起啦?就能养活自己啦?家里没有个男人,你丢不丢人!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,怎么就找不大一个男人结婚了?小猴子找得那么好,你不说非要海归富二代,找个医生这样的,有什么难的。你就作死吧,到你老了没人管你不要怪我。。。。。”
童鸣飞决定暂时不顶嘴,就希望能快点把眼前的馄饨吃完。真够难吃的。
“我这样的妈妈,你上哪里找。人家是养儿防老,我可没有这样的奢望,我不要你管我老,你把你自己管好,不要给我丢人就谢天谢地了。我告诉你啊,你不要以为开个小淘宝店就了不起。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提你是干什么的。我发动亲戚朋友给你介绍了那么多男孩,你一个也看不上?现在倒好了,连见也不见了。你想干什么?上次你去相亲,告诉人家你没工作。你作死啊?还嫌我不够丢脸?。。。。”
作死是妈妈的口头禅。在她眼中,不按她指示来,就是作死。
童鸣飞的爸爸终于也吃完了,于是碗筷被收拾进了厨房。老头子终于可以离开现场,离开暴风眼了。他现在宁愿去洗碗抹灶台,在厨房里磨蹭一阵子。
碗筷和汤汤水水被端走,少掉了这些危险武器,童鸣飞鼓足勇气,准备开始战斗。不,她不想战斗,她只想说理。她妈妈貌似也喜欢说理,只不过都是些歪理。
歪理的最大特征就是,自圆其说,并且不容别人反驳。因为一旦被反驳,他就不能够做到自圆其说了。
童鸣飞知道自己还无法做到直截了当地驳斥自己的妈妈,主要是赵雅琴还没有做好被反抗的准备。这也需要一个过程。童鸣飞的预案就是,给妈妈留一点时间慢慢思考,给她一点时间适应这种反抗,要让她知道,其实事情有很多可能性。